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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23日星期日

20130620_悼手錶.念時間

我一直以為,
在物慾橫流的世界中,
我不會再為失去什麼死物有很強烈的感覺。
原來我錯了。

就在一個匆忙的早上,
出門前,錶從掌心中滑出來,
跌落地磚,很響亮的一聲。
才拾起來,我竟忍不住流了兩滴淚。

看到針還在走,
不過十二個刻度,九個脫落了。
那九個刻度的小鐵片就隨著手的擺動,
在玻璃內的錶面散落,如繁星。
因此,手擺動的幅度不同,
小鐵片組成的圖案也就不同。

 

剩下十二、四和九的刻度,
我想著是否有特別意義?
午飯?下午茶?晚飯?

趕上班,忙了一天,來不及心痛。
友人問到,錶是否有特別意義?
其實也沒有。自己送自己的。
要不是弟弟把我送的錶換了,
我也不會用那餘額再換隻手錶給自己。

如果是問意義,
正因為沒有任何意義,
也不為紀念什麼,
那就是最純粹的喜歡、最原始的喜歡。

不知道你有否這樣的經歷,
我想,對每個喜歡購物的女生來說也毫不陌生。
有個年紀,開始愛美,
可能也不太準確,愛美應是天生的,是本性。

總之,年輕時,我們愛款式多,貪量,
不理平貴質地,仗賴青春,潮流就好,
而且無可厚非,年輕的時候又真的是穿什麼都容易好看。

到老了一點,要求就嚴格一點,
同時是哀涼的發現自己不再是從前那個Carry什麼都好看的自己。

當然,因為累積了一點(或者是大量)經驗,
你開始發現自己有偏食的情況,
例如是買來買去都是差不多款式,
又或是打開衣櫃發現一大疊都是同一個色系的衣服,
說得動聽一點,你正慢慢建立了你的個人風格,
其實是走不出那個故步自封的藩籬。

同時,在物去物來的過程中,
你發現有些特別耐看,
就是你逛了三次仍想買的,
多年後放身上仍不覺Outdated的一類。
你知道,這些才是不常遇到的瑰寶。
不過,天生購物狂的你早已在遇上瑰寶前犯下過多的罪。

這只手錶就屬於耐看的一類。
不為價錢,不為牌子,因此特別心痛。
經典系列,大大錶面,斯文又得,型格又得。非俗不可耐的美。
是我一貫喜歡的可塑性。
多面,多變,想像,一切可能。
我覺得,我堅持,可塑性比塵世美更美。

如果,
世上一切皆為時間的產物,有時效限制,
那錶一定是世上最矛盾的物品。

它既為時間的產物,
同時,它亦刻劃了時間,製造了時間,
它在時間大流中見證著時間的流逝。

似水流年,
不過,時間是死的。
時間的總體表現必然通過人的存在其中才能確立及延續其價值意義。

我敲打著悼文的同日,
發現錶走慢了一句鐘,
似乎不能勉強帶下去。

失去無物。無物失去。
失去,不過,提供了一個讓人反芻回憶的機會。
悼手錶。念時間。
偏偏喜歡你。

「當你不能夠再擁有,你唯一可以做的,
就是令自己不要忘記。」 《東邪西毒》Ashes of time

2013年4月2日星期二

20130401_生。榮。死。哀。

生。榮。死。哀。
Leslie告訴我們,
原來一個人是可以憑藉無數人的記憶去存活。
每次看到您的紀念活動,
都讓人感動,很澎湃的力量,
特別是看到日本、韓國、內地的粉絲。

還記得那年正值SARS,又是我的會考年,
每晚的溫習聽到收音機不停播放Leslie的歌。
不知是什麼呼喚,看著聽著您的一切,
特別是看過《霸王別姬》後,
感動非常,因為我知道沒有比您演得更好的程蝶衣。

我,從來沒有迷上什麼明星,唯獨是您。
一個真真正正的artist
歌影藝聲色俱全,
Leslie告訴我們,什麼是完美,
叫一切平凡肅然起敬。
您是時代尖端,開天闢地。

一晃便是十年。
人們最喜歡問的:人生有幾多個十年?
這十年,我們是如何過?
上學考試上班下班嘈音霓虹列車……
您,卻不曾離開。
間或,從熒幕看到您的經典電影;
間或,從收音機聽到您的經典金曲;
間或,望見一片紅色。
我們都會想起您。

十年。即便已離開的親人間或也變得有點模糊。
您,卻令愈來愈多愛上您。
因為,您留下了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光與影、聲與藝,
讓人一再回味一個藝術家的一生。

我常想,如果有機會看一次您的演唱會該有多好。
《繼續寵愛.十年》張國榮逝世10周年音樂會。
沒有您,但您以缺席代替存在,沉默代替言語。

有些人愛上您,
可能是因為您的歌聲伴著他們成長,
懷念您,同時懷念他們似水流年的兒時回憶。
我常恨,如能早點出生就好。
但當個八十後還好,搭上尾班車,
有緣瞥見金碧輝煌百花齊放的八十年代。
因為現在,我們活在一個念其光華,痛其褪色的年代裡。

可能,一座破爛如斯的城市不足以容納一個如此多變精彩的藝人。
大起大落,旋生旋滅的流行文化,
是過去,但它也是現在,更是未來,
成了經典,成了永恆。
因為您。

您的歌聲,壓縮了時間。
我們不但回顧您離開的十年,
也回顧我們自己的十年,
更回顧您的一生,
及那個逝去久遠八十年代的芳華。

《胭脂扣》的十二少、《阿飛正傳》的旭仔、
《霸王別姬》的程蝶衣、《東邪西毒》的歐陽峰、
《金枝玉葉》的顧家明、《春光乍洩》的何寶榮……
誰能代替您地位?
讓我們永遠懷念您,坦白如您 榮。

I am what I am
我永遠都愛這樣的我
快樂是 快樂的方式不只一種
最榮幸是 誰都是造物的光榮
不用閃躲 為我喜歡的生活而活
我就是我 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天空開闊 要做最堅強的泡沫
我喜歡我 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
孤獨的沙漠裡 一樣盛放的赤裸裸 
多麼高興 在琉璃屋中快樂生活
對世界說 甚麼是光明磊落」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