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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2月12日星期二

Nota de la lectura_魂斷威尼斯

Der Tod in Venedig by Thomas Mann in 1912

適逢1929年諾貝爾獎文學獎得主托瑪斯曼寫成《魂斷威尼斯》一百週年,漫步文化出版了《魂斷威尼斯》的百週年紀念版,分別有兩個不同封面的版本,皆以書中的美少年為封面,一個是以灰沉底色襯托美少年的側面輪廓,另一個是以柔和粉紅色背景下文質彬彬西裝筆直的美少年,同樣把對「美」的渴求展現無遺,卻又以相反的色彩呈現出不同的生命基調。此書亦曾於1971年被意大利導演拍成電影。

本書講述一個知名作家阿申巴赫,因為背負著家族名望,以及一身才華成就,有生以來都為鞏固已有的默默工作,甚至過度耕耘,為了要稍為逃出那點遺世獨立、對消遣的排斥,以及精神的囚牢,他圖放下一切展開一次「離開」的旅途。出於作家的敏銳細膩,旅途中的少少偏差本來已夠令他回過頭去。然而,他卻在威尼斯的旅館遇上美少年,此後,即使有什麼險阻,都擋不了他,他不願離去,直至死亡悄悄走近,他已無力掙脫,一如燈蛾撲火,死於絢爛燈火迷夢中。

托瑪斯曼把阿申巴赫作為一個作家的思潮澎湃、作為一個戀人的情緒起伏、對美少年追求的內心掙扎描寫得有如精雕細琢,所有內容都不過是阿申巴赫的思想、自己跟自己的對話,但卻又如此淒美,如此扣人心弦。

即便阿申巴赫從初始懷疑的偷看,到欲罷不能的跟蹤,由頭到尾,阿申巴赫都沒有跟美少年談上半句話,全程都只有愛情中最令人細細回味的四目交投眉來眼去,甚至讀者會懷疑,那些所謂的眼神對話是否不過是阿申巴赫自己想像出來。

一個身份顯赫的人,在戀愛的迷幻中全然放棄了理智,徹底融化,覆水難收。
沒有激情,只有痴想。但,誰敢說這愛情故事不性感?永遠不去做的事情才是最刺激的,永遠不去碰的人是最耐人尋味的,而最撩人的吸引力來自從未相遇的兩極。從來,「美」既是熱熾的渴望,也是走到枯萎的奮不顧身,繼而是步向死亡的粉身碎骨。小說捕捉了最真實最美的愛情片段 曖昧,彼此探詢,互相辨別,每個舉動皆有意。

有人把此書評價為同志小說的代表作,這似乎略為膚淺。對「美」的追求,是人類最原始的慾望,亦超越了性別的界限。或許就是柏拉圖所說的年長智者與體動人的美少年是最完美的湊合。

又,撇開對「美」的追求,小說本身就揭示了多重人性的矛盾對立。一個老之將至的人邂逅青春少年,除了對「美」的追求,也是年華已去的哀愁,一方面蔑視裝年輕的舉動,另一方面卻又不由自主排拒年老。同時,也顯示了外表循規蹈矩的生活與內心情感放縱的極端,平衡點在哪裡?生與死、靈與肉、形體的美與精神的美、具體與抽象,從來皆一線之差,迷迷離離。

2012年8月26日星期日

20120826_革

文藝復興。巴洛克。新古典主義。浪漫主義。寫實主義。印象主義……
理性。激情。理性。激情。理性。激情……

本來所謂的條件成了牢不可破的公式信條,直至變成制肘囚牢,
僵化了創造力,桎梏了生命力。
終於按捺不住,打破傳統,創造潮流。

所謂的「革」,其實有時不過是一種平衡。
周而復始,循環不息。
當走到盡頭,推向極點,我們總善於自我調節,
無論那個範疇都一樣,藝術大流亦不例外。

或者,人的高尚就在於一種意識,
知道自由要受意志的制約,
感性要由理性來平衡。

又或者,摒除對人的自視過高,回到原點,
我們的一舉一動都是一種「缺」的表現。
因為人本來一生都是有關追求,都是為了填補,都是為了平衡。

當「真」、「美」和「技巧」不再是藝術的條件,
那麼怎樣才算得上藝術?
如果「美」不可脫離「真」,藝術是否本來就是為了再現?
如果貼近「真」才算「美」,是為了什麼我們不只要現實,
而要踏入藝術的無底深潭,故弄玄虛,虛幻一番?
於是,你可能有一瞬間折服於柏拉圖對藝術的貶抑。

摒棄條件說,回到功能上,
藝術,只要能淨化機械式的生活,改正偏見,擴闊我們的世界觀,
即便足夠。

享受這樣的一個晚上。
尤愛入夜後的中環,過份寧謐,配合當下心情。

看著一幀幀的經典,
活在時間的風中,
永生在世世代代欣賞者的眼裡、傾慕者的心裡。

讓我重遊歐洲,夢生醉死,會比上次看到更多。

2012年1月2日星期一

《天與地》之一

當我為自己的文章存檔時,又犯下新一年常犯的毛病——仍舊錯手打著2011,2011又悄悄溜走……

你可曾試過很喜歡很喜歡一首歌嗎?我有,不過並不經常發生。要是遇到這樣的一首歌,我可是會瘋狂起來,日播夜播,可能會反反覆覆聽上百次有多,像是給洗腦一樣,彷彿那個旋律一停,我的呼吸也會隨之停下來一樣。那通常是一首歌詞很棒,直闖人心的歌。

最近,就有這樣的一個旋律,一響起即讓人墮入回憶,變得懷舊虛無。「年少多好……青春的詩總會老,時間多恐怖」,但凡有一定年紀的都無法不認同。「只可惜生活是一堆挫折,只可惜生命是必須妥協……只可惜生活是一聲發洩,只可惜生命是一聲抱歉」,簡直是入心入肺,在上下班途中聽到這樣的一句,多麼感慨,多麼讓人有感覺、有知覺。「如果活著能坦白,舊日所相信價值,不必接受時代的糟蹋」,多麼矛盾,既反叛又疑惑。

《天與地》,由第一集開始看,又是名字作怪,別怪我膚淺。途中,或因工作有漏看的,還可算是由頭看到尾。一看劇名,頓時想到的是,陳子昂《登幽州台歌》:「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想起天地茫茫悠悠無限,深感人生之短暫,而今獨自憑弔,不由得涕淚縱橫淒惻悲愁!

又或是拉斐爾的名作《雅典學院》(The School of Athens),畫中的古希臘先哲柏拉圖和阿里士多德一個指天,一個篤地,述說宇宙智慧之起源是來自天地。天與地,幾有氣勢;你同我,只係一粒塵。

而我開心的是,終於不再是宮廷,不再是爭產,不再是懸疑,不再是肥皂劇,又或是不再庸俗、不再冗長。只道人性,只是生活的無奈與矛盾,就足夠成為欣賞的理由,姑勿論社會層面、影射什麼與否。就是演員的陣容已吸引,林保怡真是好戲之人,表情入肉;陳豪的酷,入型入格,也不在話下。每個角色都非聖非惡,亦正亦邪。